九寨:澎湃在彩色时空的海

九寨:澎湃在彩色时空的海(散文诗一组

/龙小龙

    

■五花海

 

像是一场五彩斑斓的音乐盛典,沉淀下来的记忆。

大型而无声的交响乐是看得见的:大的、小的、红的、绿的器皿,生长着四季变换的树木和海水。它们随着目光和观众的角度变化色彩,光影和谐而浪漫,像一支悠扬婉转的长调,又像起伏跌宕的乐曲。

在倒影里,一切近在咫尺,所有梦想不再遥不可及。

那些飞舞的叶片,载着金质的阳光,飞越丛林,沿着季节的脉络抵达硕果累累的秋天。

是的,水底已是秋天,而我站立的岸却春光灿烂,景色明媚。

莫非,水,原本就是神性的魔幻法器?

我曾在云雾中俯瞰五花海。

单凭直觉,完全可以赋予这片胜景一万种传说。

是瑶池满溢的圣水倾泻至此?是天庭坠落的一块翡翠?是七仙女下凡飘扬的花瓣?那些静止的是不是一缕被风缠绕的彩霞?那些跳动的,是否是百鸟齐鸣时震落的阳光雨露?

那些红色的水,多像温暖的火焰!一定是我出生时母亲盆腔涌出来的脐带血。

……

五花海,你是赐予我生命五行的摇篮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以及相生相伴的鸟语花香和清风白云,喂养着我心中对大地的无限忠诚与眷恋。

 

■诺日朗

   

    你以什么样的伟力,为我劈开了如此神秘的世界?让神明经营千年的梦境,昭示于朗朗日月之下。从什么时候起,大地再也无法沉默,并且永远保持一场震惊后的悸动?

    当我站在山脚仰望,仿佛有一阵雄性的风轰然而至,自上而下淹没我的视听。我知道,那是你浓郁的气场。

但凡大风经过我的肉身之后,我的内心便消逝了一切镜像,思绪像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,又像陷入深邃厚重的海洋,大得可以包罗万象,小得可以具体在一棵草叶尖的露珠的闪亮。

而我却找不到自己的踪影。

我在瞬间迷失了自己。我甘愿享受并沉迷于这种错觉。在诺日朗浩大的声波冲击中,寻求一份淡定与宁静。

诺日朗瀑布,像一个巨大的发动机,更像一个高速旋转的计时器。而拧紧发条的手,谁都看不见,存在于时空之外。也许滔滔不绝的水便是飞速奔跑的发条,它用一去不返的奔腾,溅起壮阔的轰鸣。

诺日朗,你是我膜拜的王。你在高处悬挂太阳,苍茫的森林是你的旗帜和衣衫。

如果我醒来,一定沿着目光向上攀援,让你高高举起我的身躯,像伟大的英雄举着一件战利品,发出远古的咆哮。或者将我抛向半空,我便开始鹰一般地飞翔,遨游于你经久的历史传奇。

然后我将用尖利的喙啄破你的心跳,邀你一同抒写壮美的人生诗篇。

 

■犀牛海

 

犀牛海。天人合一的智慧源泉,梦想与希望的发祥地。

水的深处长满石头。石头深处,长满钙化的盐粒,结晶骨头的疼痛。我的四周,长满匍匐前行的影子,影子里长满星星。

路在不断延伸,从一条岸通往另一条岸,从一片水走向另一片水。无人破译这简单而又深奥的、巡回往返的法则。

旋转经筒的老喇嘛,仙踪已无处可循。但他种植这片灵性的水,却代代遗传下来,哺育着与我一样平凡的人们。

曾经坐骑呢,想必在疲乏的旅途倒毙,而它的灵魂风化为天空的云朵,提着月亮灯,照亮大地,流淌的吟诵,就像遍地流萤。

季节因此彻夜未眠。

在犀牛海,我也未曾入睡。我在海水上漂浮,享受云雾熏蒸,我的内心里,尘世的喧嚣与浮躁渐渐消退。

当风掠过每一个海子,漩涡和涟漪里,我看见火焰闪烁的痕迹,也看见流星擦亮黑夜时,伊人眼角滑落的泪花。她在等待,我将为她把远方的山脉踏为平地。

我终于彻悟了。

其实许多事物的存在,都是一种祭奠。就像树木的存在是为了祭奠千年的大火,这些五颜六色的海水,祭奠着高高飘逸云霞的美丽。我的存在,祭奠着祖辈长途跋涉的艰辛。

走进犀牛海,你会看到前世神秘的影子,触摸到一种叫做生命的根。

 

    ■孔雀河道

   

    在我的眼里,你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,都充满万般柔情,你的每一次回眸,都掀起摄人心魄的力量。

我踏着阳光晨露而来,揣着剧烈的心跳。为你吟唱的歌曲在心底酝酿已久,为你抒写的诗词被我背诵了一遍又一遍。

我承认,我的脚步有些踉跄,因为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情,为了追赶你美丽的身影,我愿意跋山涉水,跨越千万条荆棘密布的沟壑。

徐徐和风传来你的体香,让我陶醉。在你的体香里,我吮吸着玫瑰、桂花、月季、茉莉等沁人心脾的温馨,享受着世间所有的幸福。

我爱你的墨绿、宝蓝、鹅黄、藏青,斑斓色彩与层林交相辉映,你这只高贵端庄的孔雀,为我打开了久违的玉屏,我怎么能不珍惜这千年修来的缘分!

你也羞怯,苍白的面色泛起红晕。你婀娜的曲线,蜿蜒的身段,缀满少女的矜持。杂生花树的岸,像你纤弱的躯干,生长着青春的娇柔。 

我看见,在你身体里流淌着一道道彩色激流,让我敬仰、依恋的心澎湃汹涌,陷入在绚丽时空,梦一样的大海。

让我倾听你的呢喃。在耳畔,你为我传递着百花开放的声音。

我在河床上醒着。

我告诉自己,从明天起,我要采撷最诚挚的词语,为你写出更纯粹的诗句,并与你一道让深秋的落叶装饰整条河川,向世人展示生动的别样风情。

 

■芦苇海

   

亲爱的,我坚信,所有的等待都不会徒劳。

在这里,思念中的那片海,将漂浮于蓝色的天光中,被一大片、一大片的白雪托运而来。

往事堆积如黄叶。悲欢离合的细节被蚂蚁搬光。返青的讯息多么美好,在石头和沙土中传递着温暖,成为梦的潮汐。

芦苇海是我们永不离弃的村庄,游鱼、鹭鸶、野鸭、出没的水鸟都是我们养殖的宠物。芦苇荡更是我们的精神家园,茂盛的水草是我种植并收割的庄稼,每一片细长的叶子都浸润着嘹亮的歌声,为你从早唱到晚。

每一缕苇絮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羽毛,我想把它编织成两只洁白的翅膀,带你穿越巴山蜀水,飞遍大江南北;或者哪儿也不去,在这静谧的居所筑巢,浪漫而温情地渡过人生四季。

每一朵苇花都是我为你蘸上云雾彩霞的画笔,我想在辽阔的天空中描绘你的倩影,为你题写诗行,我不会让候鸟迁徙,我要让花香鸟语永远围绕你的笑靥,让世人都看到你的美丽,甚至为你幸福地流泪。

忘却当初茎干抽去水分时内心的空痛。我们像露水返回枝头一般重逢,激动的心潮层叠起伏。

我习惯于凝视你有些迷离飘忽的眸子,倾听遥远的天外隐约想起悦耳的鸽鸣。我将与你交换呼吸,交换体温,交换快乐和痛苦,在你贫弱的叶脉里注入挚爱的养分。

亲爱的,当大地举起白发苍苍的岁月,面对一派波澜壮阔的秋天,我双手捧着热情奔放的献词,全部都是为你。

 

 

作者:龙小龙,男,四川南充人。中国诗歌学会会员,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。《曲流》诗刊编辑部主任。作品散见于《南方日报》、《中国诗歌》、《星星》、《绿风》、《创作评谭》、《诗文杂志》、《语言文字报》、《常青藤》、《百花园》、《青年之友》、《诗潮》、《南充文学》、《巴中文学》、《巫山》等。有作品入选《青春派诗歌》、《黑猫白猫——祖国改革开放三十年颂歌》、《中国2007--2008当代优秀网络诗人精选》、《中国短诗精选》等。多次在全国征文大赛中获奖,其中《春江花月夜》获人民文学全球华语征文大赛优秀奖。2011年获“柔刚诗歌奖”新人提名奖。著有诗集《岁月有痕》、《诗意的行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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